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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 红日  

2010-11-19 10:29:21|  分类: 小说故事(习作)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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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 文/黄晓梅

          

 

 “这么没用,不死活着干什么?都会被你害死的。滚!滚!滚远点的!”水仙呆呆的坐着,木木的。她的内心里却如脚下的长江水一样翻腾着。兄嫂、父亲的话如雷鸣般响在耳边。使她不寒而栗。

 昨天傍晚,水仙一边做着饭,一边看管着三岁的侄儿。侄儿在一块石头上玩耍,不小心摔倒,鼻子直流血,额头肿起了个大疱。嫂子骂着扑了过来,打了她几耳光。哥哥用脚踢她,嘴里不停的骂着不堪入耳的话。父亲也大骂,叫她滚。水仙躲在自己的小屋痛哭,哭的天昏地暗,泣不成声。

 水仙背上书包上学的那年的冬天,母亲死了。从此泪水和苦难伴随着水仙,她是在父亲的喝斥责骂中长大的。父亲爱喝酒,喝了就撒洒酒疯。人家都称他酒迷、酒疯子。

 水仙才读了不到三年书就掇学了,她要做饭,要做家务。也因为有了嫂子,嫂子有了身孕,她得帮忙料理家务。尽管已分家,但是她家的事都是要帮着做的。不满十岁的小水仙成了农民,家庭主妇。尽管她手脚麻利,逆来顺受,任劳任怨。还是免不了指责、喝斥。水仙从小已习惯了,但随着年龄的增长,她感到越来越压抑。她不知道怎样做才能摆脱这无休无止的责难。她清楚地明白,并不是自己她有什么事没做或没做好,并不是她自己的原因。

夜很深了,水仙呆呆的坐着,眼前一片黑暗。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。风呼呼地刮着,她似乎听到叶子飘落的哭泣声,一如她的心。秋天到了,水仙快满十七岁了已出落成大姑娘了。白而丰润的脸上笑起来有一对甜甜的酒窝。但她很少笑,和侄女妞妞在一起时笑的很开心。妞妞一直是和水仙睡在一起的。她那么小,那么的天真无邪。她的童真常常让她暂时忘记了一切痛苦和烦恼。

“死!死吧!有谁舍不得你。”死?怎么死呢?剪子、刀、割脉、刺心脏、或用绳子,想了很多很多。总觉都不好,那样太可怕了,她怕吓着人。她一直在努力做个好人,做个优秀的人。她不愿被人指指点点,说她的坏话。她怕吓着妞妞,怕给她最后一个可怕的印象,可怕的记忆。她想到外面,想到跳水。想到跳水就想到长江,想到长江又想到大海。她看到一些关于长江、大海的描述,赞美的文字。她还从未见过,她想要是从长江跳下去一定会流进大海。想到这里她有些她有些激动,那样谁也看不到她悲惨的模样了。而且还可以圆她看到长江的夙愿,她也可以安睡于大海的怀抱,就象躺在妈妈的怀抱里。她坚定的站起身,找到多年攒下的一点积蓄,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妞妞,把被子掖好。转身冲进了黑暗中,雨已停了。

 水仙是坐早班车到城里的,看着那车水马龙的宽阔街道,整齐的摩天大楼,心中开始有些茫然,沿着马路边漫无目的走着。突然听到一对打扮怪异的男女挡住她说:“小妹妹,好靓啊,打工不?几百元一月。”说着就来拉水仙。那男的竟然拉她的手,水仙奋力挣脱。打工?水仙还是第一次听说。正拉扯着,前面走过来两个警察,那对男女急忙溜了。

 水仙继续走着,一辆大货车飞驶而过,马路对面一位妇女在地上呻吟着。水仙踌躇了一下,快步向马路对面走去。那妇女看上五十多岁,脚摔伤了,不能行走。水仙说:“阿姨,我背您上医院吧!”

 那妇女说:“谢谢你,小姑娘,前面不远就是医院。”

 水仙想起阿姨的话,“水仙,你晚上就到我家来和我作伴吧!住旅社很贵的,愿不愿意留下来随你。”

 送阿姨到医院检查只是扭伤,经处理后好多了,但行走还是很困难。水仙把阿姨送回家后,阿姨告诉她:她是教书的,老伴去世多年,五个儿女都在外地工作。身体一直不太好,因多种疾病而提前退休。尤其是高度近视,致使视力越来越差。有很多的不便,一直想请个人照顾自己。她说她非常喜欢水仙,想让她留下来。说她这么小,又没文化,阿姨可以帮她补习功课,多读点书,大点再出去好找工作些。

 水仙对阿姨说自己是出来玩,看长江的,也想在城里找份工作。

 水仙顺着阿姨指给的方向找到了长江。从在夕阳的余辉里,看着远处汽笛声声、热闹的轮渡码头,和江上来往如织的轮船。滚滚翻涌的江水泛涌着金色的光辉。水仙迷醉了她感觉好象是在做梦。

 当一轮红日冉冉升起的时候,水仙站了起来,活动几下腰枝,转身向有些朦胧的城市走去,太阳在她的背上洒下片片金光。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08114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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